0.1% 的差異——柯林頓的人類基因計畫,為什麼讓我重新理解我自己
2005 年 2 月,柯林頓總統卸任剛滿四年。那一年,我第一次跟他面對面。
5 年後,2010 年 11 月,第二次和他面對面深談。
第一次訪問結束前,他跟我講了一件事情。我記了二十年。
他說,在他總統任期的最後一年,投資經費最多的一項研究計畫,是人類基因排序。結果發現,在人類 30 億個基因庫中,每一個人和另一個人,相同性超過 99.9%。
他看著我,問我:「儘管我們膚色不同、高度不同、深度不同,或裝扮不同,但真正差異微乎其微。那為何我們每天還要花上 90% 的時間,計較彼此之間小於 0.1% 的差距?」
我心裡的回應,後來變成這本書封面上的開場白——
我要跟柯林頓先生說:你錯了!
正因為你創造出我與其他新聞記者那 0.1% 的差異性,才使我在新聞戰場上變得那麼與眾不同。
1994 年 12 月,那一年我還是 TVBS 的年輕記者。我耳聞美國卸任總統老布希要來台灣進行私人行程,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,就是一股衝勁——打探到老布希下榻的飯店地址,守在門口抓住機會,即時訪問他感興趣的提問,對於「反對黨候選人陳水扁贏得首都之戰,破天荒成為台灣第一位民進黨籍台北市長」的看法。老布希立刻做出回應,「這是很艱難的,民主在台灣得到見證,我們在美國每個人都尊重台灣人民的選擇,不管誰輸誰贏,我們都予以尊重。」就這樣,我搶下了老布希總統對台灣民主選舉的獨家採訪。
訪問結束後,我寫了一封感謝信,準備第二天再度到守衛重重的台北賓館,等候再一次機會。直到美國在台協會外交官出面關切,我請他幫我遞交給老布希總統。沒想到幾個禮拜之後,我竟然收到老布希先生親筆寫來的回信。信上短短幾行:
「很高興接受妳的訪問!我也謝謝妳的來信。如果我事先知道,我的專訪對妳有多重要,我願意和妳聊得更多,希望我們能儘快再見面聊聊。」
這封親筆信成為我的珍藏紀念與職場動力
那時候我才 20 多歲,剛入行沒多久。台北街頭的記者,比我聰明的、比我有人脈的、比我會講話的,多的是。可是會去打探出並守在飯店門口、會在訪問後寫一張謝卡、會把每一次相遇當成下一場機會起點的——是少數中的少數。
那就是 0.1%。
我帶著這 0.1% 走了二十年。
2019 年 7 月,我開始準備一件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事情——專訪美國國務卿龐培歐。
那段時間,我手上同時有兩個任務:一為準備自行創業,成立媒體及國際公共政策遊說公司;二為安排各黨政要前往華府訪問。我每一季都飛華盛頓 D.C.,拜訪與白宮權力核心臍帶相連的共和黨保守派 3 大智庫——「哈德遜研究所」、「傳統基金會」、「捍衛民主基金會」,再加上民主黨大本營「布魯金斯研究所」。我也接受了美國國務院的背景調查考核。
台灣、美國、中國大陸三邊拉鋸下,任誰都沒有想過,一個來自台灣的媒體人,可以專訪到美國國務卿。
2021 年 5 月,我做到了!
我沒有特別的勝利感,我只是一次又一次面對,克服挑戰不可能的任務,我想起 2005 年那個 2 月的下午,柯林頓在我面前說的那番話。
我心裡再次回答他:你錯了!
正是那 0.1% 的不同,讓我做到了 99.9% 的人做不到的事。
冥冥之中,我相信「因緣」這件事。
2002 年我在吉隆坡參加世界經濟論壇,被選拔為優秀媒體人,第一次走進馬來西亞首相府,與當時的強人首相馬哈迪面對面。
16 年後,2018 年 5 月,92 歲的馬哈迪重返首相寶座,是全球最高齡的民選國家領導人。一個多月後,2018 年 7 月,我又一次踏進那同一間首相府,再度訪問他。我成為全球唯一、相隔 16 年在同一個首相府專訪現任首相的媒體人。
那天再見面,我送他我的書《我和總統面對面》,他簽名回贈他的書《Doctor In The House》給我。他看著我們 2002 年的合照,笑著對我說:
「喔,你看當時我的頭髮都是黑的!」
我每一次演講的結尾,都會說同一句話:
當你真心想要完成一件事情,全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。
When you really want something, the whole universe will conspire to help you in achieving it.
這句話,放在我心裡二十年。我自己驗證過很多次。
很多人問我:「Rebecca,妳怎麼做到的?」
我的答案永遠是那 0.1%。
99.9% 是入場券——好學歷、好背景、好口才。99.9% 把你帶進場,但不會讓你拿到麥克風。
0.1% 才是麥克風。
那 0.1% 不是天賦,也不是運氣。是你願不願意守在飯店門口、寫完那一張謝卡、飛二十趟華府、相信一個 16 年前的握手會在 16 年後再次發生。
我想對和我一樣在台灣這塊土地上出生、養成的這一代說一句話:你不需要羨慕誰,不需要追趕誰。
你只需要找到屬於你的那 0.1%,然後守住它。
天,會為你而開。